LVMH CEO - Bernard Arnault

伯纳德·阿尔诺的财富之路:从建筑商到奢侈品帝国的缔造者

在1982年的纽约出租车里,有个司机载了一名乘客,当司机得知乘客来自法国时,他瞬间两眼放光。”哦!法国!迪奥!纪梵希!”紧接着,乘客问司机:”法国总统是谁?” 司机耸耸肩,从没听说过。但迪奥?谁都知道迪奥。

这次出租车之旅改变了一切。

乘客名叫伯纳德·阿尔诺 (Bernard Arnault),时年33岁,是一位房地产开发商。在那一刻,他深刻领悟到:时尚品牌比总统更有力量。政客来来去去,而奢侈品牌永恒不朽。它们跨越国界,超越语言,源源不断地创造财富。两年后,这个男人以据称仅一法郎的象征性价格收购了濒临破产的迪奥帝国。如今,他身价超过2000亿美元,掌控着拥有75个品牌的奢侈品集团,定义着全球品味。

但这位来自法国北部小镇的商人,如何成为全球最强大奢侈品帝国的缔造者?要在全球商业的最高殿堂中游戏并取胜,究竟需要什么?

 狼的起源:从建筑工地到时装屋

1949年,法国鲁贝。如果你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再正常不过。这座靠近比利时的工业小镇不是巴黎。它不华丽。这里是建筑设备、纺织厂和辛勤劳作的世界。伯纳德·阿尔诺出生在一个名副其实的”建设者”家族,他的父亲经营着Ferret-Savinel,一家家族传承三代的土木工程公司。

然而,年幼的伯纳德就展现出与众不同。他的母亲是位钢琴家,对迪奥情有独钟。她深谙美的价值,懂得欲望可以被精心制造,人们愿意为面料上缝制的特定名字支付天价。这颗种子就此埋下。伯纳德学业优异,所有科目都名列前茅,甚至包括体育课,同时也吸收了某种更柔软、更直觉性的东西。他领悟到:渴望本身就是货币。

1971年,阿尔诺从法国最负盛名的工程学院,巴黎综合理工学院毕业后,加入了家族企业。但有趣的部分来了:年仅25岁的他,成功说服父亲做出激进决定,出售建筑部门,转向房地产,专注于尼斯、法国里维埃拉乃至整个欧洲的度假屋开发。

这一转型大获成功。公司蓬勃发展。到三十出头,阿尔诺本可以高枕无忧。但他却选择前往美国,表面上是拓展家族生意。正是在那里,出租车司机给了他关键启示。

阿尔诺回到法国后心潮澎湃。他不想再建造度假屋了。他想要亲手打造欲望本身。

法郎帝国:当冷酷无情遇上机遇

1984年。法国社会党政府面临难题:纺织零售巨头布萨克圣弗雷尔(Boussac Saint-Frères)正持续失血。该集团雇佣数千名员工,却仅拥有一项真正有价值的资产,克里斯汀·迪奥(Christian Dior),这家法国高级时装界的皇冠明珠,如今正被巨额债务和糟糕管理所淹没。

政府希望有人能接手这个烫手山芋。阿尔诺登场了。

在拉扎德投资银行的支持下,加上家族企业提供的1500万美元,35岁的阿尔诺设计了一笔至今仍笼罩在神秘中的交易。有报道称他支付了8000万美元,也有人称他以象征性的一法郎收购了整个帝国,实质上零成本,只需承担其债务。无论如何,阿尔诺成功将克里斯汀·迪奥收入囊中。

接下来的举动为他赢得了第一个绰号:”终结者”。

短短两年内,阿尔诺裁减了9000名员工。9000!他卖掉了布萨克几乎所有资产,零售店、制造工厂,甚至包括一家纸尿裤公司。他只保留了两样东西:克里斯汀·迪奥和老佛爷百货(Le Bon Marché)。法国媒体一片哗然。批评者称他冷酷无情、冷血,是摧毁法国传统的企业掠夺者。

但阿尔诺看到了他们未能察觉的真相。奢侈品牌的成功不在于大规模生产或牺牲质量的成本削减,而在于稀缺性、神秘感,在于让人们相信拥有这款特定手袋或使用这款香水能让他们脱胎换骨。迪奥当时深陷授权协议的泥潭,品牌价值被稀释。阿尔诺果断撕毁所有协议,重新聚焦于高利润、高声望的产品。他大力投资广告、时装秀,重塑品牌梦想。

到1987年,仅三年后,公司便重获盈利:19亿美元营收中利润达1.12亿美元。阿尔诺1500万美元的赌注已膨胀成价值数亿美元的股份。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LVMH收购战:如何从所有者手中”偷走”一家公司

阿尔诺的故事在此刻演变成一场企业战争的大师课。

1987年,两家法国奢侈品巨头,路易威登(Louis Vuitton)和酩悦·轩尼诗(Moët Hennessy)合并,创立LVMH。初衷很简单:强强联合,规模大到足以抵御任何敌意收购。路易威登带来传奇皮具,酩悦·轩尼诗贡献香槟和干邑。联手之下,本该所向披靡。

然而短短数月,合作便分崩离析。77岁的路易威登总裁亨利·拉卡米耶(Henry Racamier)与酩悦·轩尼诗CEO阿兰·舍瓦利耶(Alain Chevalier)水火不容。到1988年夏,两人已陷入激烈内战。

年方三十多岁的阿尔诺嗅到了血腥味。

拉卡米耶急于驱逐舍瓦利耶,邀请阿尔诺投资。这位年长者以为招募到的是一位年轻盟友。殊不知,阿尔诺在下国际象棋,而其他人还在玩跳棋。通过与健力士公司(Guinness PLC)的合资企业,他悄然开始收购LVMH股份。一股接一股,越买越多。

到1989年1月,阿尔诺已拥有LVMH 43.5%的股份,控制35%的投票权,足以阻止任何重大决策。他实现了所谓的”阻止性少数股权”,拥有了阻止公司被拆分或出售的能力。

随后,他调转枪口对准了拉卡米耶。

这位曾邀请他入局的人,突然发现自己被剥夺权力,并被逐出自己家族的企业。阿尔诺接任董事长兼CEO。年仅39岁的他,刚刚掌控了后来成为全球最大奢侈品集团的帝国。

批评者给他贴上更多标签:”羊绒大衣里的狼”。”奢侈品界的顶级掠食者”。”金融界的马基雅维利”。

阿尔诺的回应?”有人说我是狼。这完全不对。狼会把公司拆得七零八落。想拆分公司的是拉卡米耶。我才是唯一不想拆分公司的人。”

收购机器:逐个品牌构建帝国

掌控LVMH后,阿尔诺并非简单管理,他开始了狩猎。

整个1990年代和2000年代,他掀起收购狂潮,彻底重塑了奢侈品格局。他收购了纪梵希(Givenchy),并任命当时名不见经传的英国设计师约翰·加利亚诺(John Galliano)掌舵。一年后,他将加利亚诺调往迪奥,又聘请另一位充满争议的英国人亚历山大·麦昆(Alexander McQueen)接替纪梵希。他任命马克·雅可布(Marc Jacobs)为路易威登创意总监。这些都不是安全牌,而是大胆、有时惊世骇俗、总能吸引眼球的抉择。

他吸纳的品牌群星璀璨:赛琳(Céline)。伯尔鲁帝(Berluti)。高田贤三(Kenzo)。罗意威(Loewe)。芬迪(Fendi)。丝芙兰(Sephora)。泰格豪雅(TAG Heuer)。宝格丽(Bulgari)。每一个都经过精心挑选,并非为了传统意义上的协同效应,而是为了品牌力量,那种让你能把成本100美元的手袋卖出3000美元美元的难以言喻的品质。

但阿尔诺并非仅仅购买品牌。他洞悉了一个根本真理:奢侈品无关产品,而关乎故事讲述。关乎让人们感觉购买的是一个世界、一种生活方式、一种身份认同。他投入巨资建造由明星建筑师设计的旗舰店。他赞助艺术展览。他在巴黎建造了由弗兰克·盖里(Frank Gehry)设计的路易威登基金会博物馆,一座令人惊叹的建筑。

一切传递着同一个信息:LVMH不卖手袋,它出售的是进入一个专属俱乐部的门票。

到2000年代初,LVMH势不可挡。当2021年宣布以160亿美元收购蒂芙尼(Tiffany & Co.)时,这成为史上最大规模的奢侈品交易。这个从迪奥起步的公司,如今掌控着从香槟到珠宝再到酒店的一切。

他输掉的战役(以及如何反败为胜)

但伯纳德·阿尔诺的崛起并非没有败绩。这些失败恰恰揭示了他的策略本质。

古驰之战:当猎物反击

1999年,古驰(Gucci)处境脆弱。这个意大利品牌在设计师汤姆·福特(Tom Ford)和CEO多米尼克·德索尔(Domenico De Sole)的复兴之前曾陷入困境。但它规模仍小,足以被收购。阿尔诺看到了机会。

他开始悄然积累股份。到1999年1月,LVMH以3.98亿美元收购了普拉达(Prada)持有的古驰9.5%股份,使LVMH总持股达到34.4%。阿尔诺向德索尔发出一份停战协议:承诺不再增持股份,LVMH可获得董事会席位。

德索尔在截止日当天下午5:01收到传真,内容空白。阿尔诺没有签字。

接下来是两年半的企业战争。德索尔意识到阿尔诺试图以低于全价的方式控制古驰,随即创建了员工持股计划(ESOP),一夜之间将LVMH的持股从34.4%稀释至20%。然后是致命一击:古驰将42%的股份出售给法国竞争对手集团PPR(现为开云集团Kering),作价30亿美元。PPR成为古驰的”白衣骑士”,使其免于LVMH的掌控。

阿尔诺怒不可遏。他多次出价,每股81美元,然后85美元,最终比PPR的获胜报价高出10美元。他起诉。他抗争。无济于事。

这是一次屈辱的失败。更糟的是,阿尔诺无意中为自己创造了最大对手。皮诺(Pinault)利用古驰作为基础,构建了开云集团,如今拥有圣罗兰(Saint Laurent)、巴黎世家(Balenciaga)和葆蝶家(Bottega Veneta)。古驰之战 literally 孕育了LVMH的主要竞争对手。

然而,即使在失败中,阿尔诺也赢了。当PPR最终在2001年收购LVMH持有的古驰股份时,阿尔诺带着8.06亿美元离场,相比原始投资获得了巨额利润。

正如古驰的德索尔后来所言:”即使他输了,他也赢了。”

爱马仕事件:聪明反被聪明误

如果说古驰之战是咄咄逼人,那么爱马仕(Hermès)事件则堪称阴险。

2008年,阿尔诺开始秘密使用复杂的金融衍生品积累爱马仕股份,以隐藏其意图。到2010年10月,当他终于亮出底牌时,LVMH已拥有爱马仕17.1%的股份,不久后增至23%。

爱马仕家族震怒。当阿尔诺致电正在法国乡村骑行的CEO帕特里克·托马斯(Patrick Thomas)告知这次意外收购时,托马斯回应道:”如果你想追求一位美女,不会从背后强暴她开始。”

爱马仕称这是”法国股市历史上最大欺诈”,并提起刑事诉讼。法国金融监管机构展开调查。2013年,监管机构确认LVMH存在内幕交易和价格操纵行为。该公司被罚款800万欧元,当时创纪录的金额,但对阿尔诺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更重要的是,爱马仕家族团结一致反对。他们成立控股公司,锁定股份,并明确表示:LVMH永远无法控制爱马仕。2014年,阿尔诺最终放弃,将LVMH持有的23%股份分配给股东。

然而,阿尔诺再次在财务上反败为胜。此次出售为他带来24亿欧元利润。

但故事还有转折。近期爆料显示事情尚未结束。2025年,爱马仕八旬继承人尼古拉·普伊(Nicolas Puech)提起诉讼,声称其持有的600万股爱马仕股份,如今价值约160亿美元,在2010年神秘消失,可能最终落入阿尔诺手中。LVMH坚决否认这些指控,称其为”明显协调的媒体造势”。案件仍在审理中。

模式清晰可见:阿尔诺玩硬球。他动用一切可用手段,金融工程、法律操作、突袭。有时他全胜而归。有时他带着巨额利润撤退。有时,如古驰和爱马仕之战,他创造了专门抵抗他的敌人,反而使他们更强大。

然而LVMH持续增长。诞生于古驰之战的开云集团市值约450亿欧元。成功自卫的爱马仕市值约2200亿美元。LVMH呢?超过4000亿欧元。比两者总和还多。

亿万富翁的思维:羊绒大衣里的狼,动力何在?

那么,究竟是什么驱动着伯纳德·阿尔诺?一个身价2000亿美元的人,一个已经拥有一切的人,仍在渴望什么?

答案揭示了帝国建造者的心理。

首先,阿尔诺是奢侈品的纯粹主义者。尽管商业手段冷酷,他真诚地理解并尊重工艺。每个周六上午,他都会巡视巴黎各地的LVMH门店,检查陈列、审视产品摆放,确保每个细节都维持着他耗费数十年构建的排他性光环。76岁高龄,他并未敷衍了事。他依然痴迷于此。

其次,他思考的是几十年,而非季度。当科技亿万富翁们不断颠覆时,阿尔诺在打持久战。他1997年聘请马克·雅可布执掌路易威登,并留任他16年。他投资数十亿美元收购蒂芙尼这样的品牌,并非为了短期回报,而是因为他相信50年后,它将定义全球奢侈品珠宝。这种耐心加上家族控制,赋予LVMH公开交易竞争对手无法比拟的优势。

第三,阿尔诺理解奢侈品最终关乎的是不安全感。人们购买5000美元手袋并非因为需要。他们购买是因为拥有它象征着地位、品味、归属感。正如一位分析师所言,阿尔诺”装扮了全球精英,并投射了他们的一部分不安全感”。他出售的远不止产品:他出售的是成为更好自我的幻想。

第四,他甘愿被憎恨。批评他的纪录片、抗议活动、指控,似乎都未曾困扰他。当法国导演弗朗索瓦·鲁芬(François Ruffin)拍摄《谢谢老板!》(Merci Patron!),一部讽刺LVMH供应商裁员工人的纪录片时,它在法国大获成功,触及了关于不平等和全球化的敏感神经。阿尔诺的回应?据称他雇佣了一位前情报首脑监视该导演。他不道歉。不软化。他只是继续建设。

最后,他从美国人那里学会了如何做法国人。那次出租车之旅不仅是灵感,更是教育。阿尔诺在80年代初旅美期间研究了美国商业。他从当时美国首富、也是他的邻居约翰·克鲁格(John Kluge)那里学习了杠杆收购。他吸收了美国企业掠夺者开创的激进、股东价值最大化的方法。然后他将这些战术带回了法国老牌奢侈品行业,那里家族纷争和君子协定曾是常态。

结果?一个用美国式资本主义建造的法国帝国,大胆、激进、且绝对主导。

继承大戏:现实版《继承之战》上演

现在,或许最引人入胜的篇章来了:当这位76岁的帝王最终退位时,会发生什么?

阿尔诺有五个子女,且全部在LVMH任职。这并非巧合,而是精心设计。

德尔菲娜·阿尔诺(Delphine Arnault),48岁,来自第一段婚姻,现任迪奥时装公司(Christian Dior Couture)CEO,LVMH内仅次于路易威登的第二大时装品牌。她被培养为领导者,担任多个董事职务,兼具商业头脑和时尚品味。

安托万·阿尔诺(Antoine Arnault),46岁,同样来自第一段婚姻,现任罗意威(Loro Piana)董事长,曾任伯尔鲁帝CEO。他负责LVMH的形象和传播战略。与俄罗斯超模娜塔莉亚·沃佳诺娃(Natalia Vodianova)联姻,他将商业头脑与高端人脉完美结合。

亚历山大·阿尔诺(Alexandre Arnault),31岁,现任蒂芙尼副总裁,此前执掌LVMH行李箱品牌日默瓦(Rimowa)。精通法语、英语和德语,他主导了LVMH的数字化计划。许多人视他为继承权的黑马人选。

弗雷德里克·阿尔诺(Frédéric Arnault),30岁,曾任泰格豪雅CEO,现任LVMH腕表部门CEO。2025年6月起将正式就任罗意威CEO,此举标志着其地位上升。罗意威年收入30亿欧元且利润率高,是LVMH最稳健的品牌之一。

珍·阿尔诺(Jean Arnault),25岁,最年幼的子女,现任路易威登腕表营销与发展总监。拥有伦敦帝国理工学院机械工程学位和麻省理工学院金融数学学位,他代表了下一代的技术复杂性。

2022年,阿尔诺通过名为Financière Agache的有限合伙企业重组了所有权。五个子女各获得Agache Commandité(控股LVMH的公司)20%的等额股份。天才之处在于:未经董事会一致批准,他们30年内不得出售股份。30年后,只有伯纳德·阿尔诺的直系后代才能持有股份。

这一结构确保了家族长期控制,理论上赋予子女随时罢免父亲的权力。当然,可能存在只有家族知晓的保密条款,规定了过渡发生的时间和方式。

与HBO的《继承之战》(Succession)中罗伊子女相互残杀不同,阿尔诺家族显得异常团结。”我们是一个重组家庭,但我们团结友爱。没有公开冲突,”阿尔诺的妻子埃莱娜·梅西耶(Hélène Mercier)表示。伯纳德自幼培养他们,带他们参加董事会会议,征求他们的意见,分配特定角色和导师。他通过让他们执掌主要品牌来考验他们的能力。

然而,无人知晓谁将最终接替他担任CEO。德尔菲娜和安托万拥有资历和经验。亚历山大具备数字敏锐度和年轻优势。弗雷德里克正通过罗意威获得机会。让的事业才刚起步。

猜测甚嚣尘上,但阿尔诺秘而不宣。他在2022年将CEO年龄限制延长至80岁,给自己更多时间做决定,或更可能的是,让子女们进一步证明自己。76岁的他,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迹象。

当被问及退休时,他只简单表示继承将”根据他们的意愿、能力和技能”发生。换言之:让最优秀的阿尔诺胜出。

赌注再高不过。最终登基者继承的不仅是一家公司,还将继承全球最大奢侈品帝国、超过2000亿美元的家族财富,以及维护伯纳德耗费40年构建的神秘光环的责任。

传承:阿尔诺构建了他人无法企及的成就

退一步思考阿尔诺实际取得的成就。

LVMH按市值计算是全球第15大公司。它是前15强中唯一一家非科技、非石油企业,除了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Berkshire Hathaway)。想想看。在苹果、亚马逊和微软主导的时代,一家销售香槟和手袋的公司竟能跻身全球最有价值企业之列。

LVMH在全球75个品牌雇佣超过196,000名员工。年收入超过860亿欧元。它彻底改变了奢侈品的运作方式,从家族经营的小作坊到专业管理、全球规模化运营,同时又能保持其排他性。

阿尔诺没有发明奢侈品。但他将其工业化。他证明可以积极发展奢侈品牌而不破坏其神秘感,可以将现代管理技术应用于数百年历史的品牌,可以大规模地精心设计欲望本身。

他的成功迫使竞争对手适应。历峰集团(Richemont)、开云集团(Kering)、香奈儿(Chanel),它们都必须专业化、整合,并以从未有过的方式竞争。整个行业之所以呈现当前形态,部分原因是一位法国商人拒绝相信奢侈品与增长无法共存。

更哲学地看,阿尔诺代表了我们这个时代的某种特质:品牌对产品的胜利。LVMH的利润之所以惊人,并非因为其产品本质上优于竞争对手,而是因为人们*相信*它们更优。这种信念正是阿尔诺构建的。他早早领悟到我们现在视为理所当然的道理,在全球化、社交媒体驱动的世界里,感知即一切。

物理产品的重要性,远不如围绕它们讲述的故事。

帝国的代价:在追求伟大的过程中失去了什么?

但让我们不要以纯粹的颂歌结束。故事还有更黑暗的一面。

当阿尔诺重组布萨克时,九千名工人失去了工作。随着LVMH精简运营、关闭工厂或将生产转移到低成本地区,还有多少人被裁员?纪录片《谢谢老板!》为这些统计数据赋予了面孔,真实的人们,他们的生活被巴黎董事会会议室的决定颠覆。

LVMH的产品本质上被设计得昂贵。它们是不平等的象征,是区分富人与穷人的标志。虽然阿尔诺的支持者辩称奢侈品牌创造就业并保护传统工艺,但批评者反驳说它们延续了一个财富被炫耀而非共享的体系。

激进的收购策略,秘密积累股份、敌意收购、法律诉讼,留下了苦涩的伤痕。爱马仕的帕特里克·托马斯从未原谅他。古驰的汤姆·福特和多米尼克·德索尔谈及他时,难掩鄙夷。这些不仅仅是商业分歧,而是个人伤痕。

还有财富的惊人集中。伯纳德·阿尔诺的家族财富,超过2000亿美元,超过了大多数国家的GDP。一个家族控制的财富超过新西兰一年的产出。你认为这令人振奋还是令人厌恶,可能取决于你的世界观。

然而阿尔诺本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考量。他是最纯粹的资本家,对批评的回应很简单:他创造了有价值的东西。他承担了风险。他赢了。市场已经做出了裁决。

或许这就是他故事的最终教训:在最高层,道德变得可有可无。重要的是胜利。

结论:将欲望转化为统治的帝王

那么,伯纳德·阿尔诺是如何变富的?

简单答案是:他以低价收购了克里斯汀·迪奥,通过激进的股票收购掌控了LVMH,然后花费四十年收购并打磨全球最负盛名的品牌,同时维持铁腕控制。

但真正的答案更复杂,也更具启发性。

阿尔诺变富是因为他洞悉了人性的根本:我们购买的不是物品。我们购买的是身份认同。我们购买的是成为特殊一员、加入专属俱乐部、向他人,也向自己,证明我们已功成名就的感觉。

他变富是因为在他人友善时他愿意冷酷,在他人思考季度时他思考几十年,在他人只看到风险时他看到了机遇。

他变富是因为他向美国人学习了如何做法国人,将华尔街的激进资本主义引入巴黎传统奢侈品世界,创造了一种主导两者的混合体。

他变富是因为他足够耐心去构建,也足够大胆去出击,足够保守去保护传统品牌,又足够创新去雇佣那些震撼当权派的挑衅性年轻设计师。

他变富是因为他将挫折转化为利润,将敌人变成无意的老师,将失败转化为下次如何获胜的教训。

最重要的是,伯纳德·阿尔诺变富是因为他意识到四十年前出租车司机教给他的道理:总统来来去去。政府兴衰更迭。但一个伟大的品牌,一个代表渴望、美丽和归属感的名字,可以永恒。

如果你能在同一屋檐下聚集足够多的这类名字,如果你能保护它们、打磨它们,并将它们呈现给一个在日益商品化的世界中渴望意义的全球受众,你不仅会变富,你将成为地球上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如今,76岁的阿尔诺仍在继续周六上午的门店巡视,依然痴迷于每个细节。他的子女遍布帝国各处,为可能(或可能不会)像电视剧般的继承大戏做准备。LVMH持续增长、持续收购、持续定义着全球精英眼中的奢侈品。

羊绒大衣里的狼狩猎未止。而在某处,或许在出租车里、建筑办公室或濒临破产的纺织公司,下一个伯纳德·阿尔诺正在记笔记,学习他学到的同样教训,准备构建自己的帝国。

因为欲望的本质是:它无穷无尽。而通过销售它所能构建的财富,似乎也是如此。

*截至2025年12月,伯纳德·阿尔诺净资产约2010亿美元,位列全球前五大富豪。LVMH市值:超过4000亿欧元(4400亿美元)。品牌数量:75个。员工数量:196,000+。但这些只是数字。衡量他财富的真正标尺?当你看到有人携带路易威登手袋或品尝唐培里侬香槟时,你瞬间、下意识地*确切*知道,他们想表达什么。*

而伯纳德·阿尔诺,正是书写这种语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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